海鸟

在母亲慈祥的注视下以小学作文水平写出的一篇从头到尾没出现一个奇怪的精灵语名词的作文。

我开始为小学时没认真上作文课后悔了。


缓冲



缓冲



缓冲



请注意眼睛的健康。



“啁——”

海鸟盘旋在低空中,强健的翅翼拍击着西风。

冰凉的潮水漫过她的双脚,倒映着护卫手中利剑的寒光。隔着密集的芦苇丛传来箭矢的声音,以及长矛掷中盾牌的闷响。东边潺潺的流水声令她想起了一条瀑布,一条河,与此刻她面前的完全相同的一片海。

现在的海面是泛银的白色,纯净平和,如同她的童年。有人说,瀑布是水的开端。

她时常想起那条星光下的瀑布。母亲告诉她,在她出生的时候,屋外星光漫天,一切都静极了,只闻屋旁的瀑布水花飞溅。她因而被取名为“星光水花”,由她的母语念出时听来清脆悦耳,就像偶尔沿河道飞进内陆的海鸟歌唱。父亲低沉的笑声、母亲轻柔的歌声、兄弟们不时摔碎杯盏的声音填满了她能够在瀑布边自由玩耍的年月,伴着若有若无的鸟鸣。

太阳升起来了,厮杀声离得近了些。她命令半数的护卫去支援陷入苦战的同胞,余下不到十人沉默着持剑伫立,日光在浪花尖上跳跃,隐去了剑的寒光。

现在的海面是泛金的银色,高贵庄严,如同她的少年。有人说,河是水的血脉。

她经常忆起千石窟宫殿的恢宏之美,即便刻着藤纹的石柱被矮人的宽斧破坏,王后的力量也从森林中褪去,遁入西方。她的祖父最后一次拿起武器,她第一次目睹了那上古时期的无瑕之光。她有了一顶镶满宝石的额冠,安静地坐在王座的右侧,注视着百废待兴的隐匿之国逐渐步入正轨,清澈的水流轻快地奔过王宫的大门前。她以为这会是最后的结局,殊不知她低估了誓言将带来的厄运。一夜之间,她失去了父母和第二个家,诡秘阴森的树林掩去了她兄弟们的踪迹。她接过了那颗无瑕的厄运之源,它在她的手心释放着无与伦比的光和热。她逃脱了魔鬼的刀剑来到尚且平静的海港,大群的海鸟忽高忽低地盘旋,为她的悲伤唱起悼歌。

然后是多么美好的日子啊,她望着大海。刀剑的碰撞声仿佛就在芦苇丛中响起,她遣散了大多数护卫,留下自小便跟随她的三人。太阳照得海面明亮如镜,水中混杂的血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向前走了一步,潮水托起她的裙边。海鸟降得更低,就在她头顶鸣叫着。

现在的海面是泛红的金色,灿烂甜美,如同她的青年。有人说,海是水的归宿。

她曾经以为,这片海边的沙洲会成为她的第三个家。事实似乎亦是如此,围篱之地的遗民尽他们所能建立起房屋和城墙,而这项工程在石居者的加入后日趋完善。她遇见了那支智慧族群的明辉,然后一艘极美的白船带走了她的明辉,在模糊不清的剪影中航向西方的大海,许久没有音讯传来。

这就是一切的根源。这就是她所有不幸的起因。

是这颗她的祖父赢得、她的祖母戴过、她的父亲为之身死的宝石。

而它正在她的胸前发光。这光引来了灾难和死亡,引来了孩童口中的红眼睛魔鬼,他们握有利剑,周身燃烧着罪恶的火焰。

敌人的两个士兵闯过了芦苇丛,就在她的身后与护卫展开搏斗。此时的每一秒都仿佛有一整天那样漫长,她似乎可以想象出他们攻击和防御时的一招一式。不知过了多久,护卫只剩下一个,敌兵也是如此。这是一场惨烈的斗争,两人的铠甲和武器都沾满了血,而她的护卫先倒下了。

“啁——”

与先前相比凄厉得多的鸟音夹杂着剑刃破开空气的鸣响,她霎那间看到了一双与她无异的灰色眼眸,其中透着她所不能理解的迷茫和空洞。她又向前走了一步,这回脚下不再是粗砺的礁石,而是松软的泥沙。剑、芦苇、海岸乃至太阳都迅速地没入了水里,亮白的晨空被蒙上一层忧伤的浅蓝。只有海鸟仍是银白色的,在水下的世界里白得惊心动魄。海水如同一只温柔却不可违逆的手,剥夺了她的听觉。耳中最后传来了嗡鸣伴着海鸟的叫声,这些大海的宠儿啊!

海水抹去她全部的意识之前,她想到了那艘白船和船上的水手。不知道遥远的海上有没有海鸟,海风会不会送去海鸟的歌唱。如果答案都不是肯定的,她希望能有一只海鸟飞越苍穹陪伴着他,就像她曾幻想的一样。

光芒隐没了。


现在回小学重新上作文课还来得及吗?!

2016-09-17 2 31
评论(2)
热度(31)
© Elenhísië/Powered by LOFTER